第五夜、第六夜,顾长生探得很顺。
自从摸到两百丈下那条主灵脉后,他没有再像最开始那样只往下扎,而是顺着灵脉外围一点点蹭着走。白天在铺子里削棺材板,挨着枯柳巷的霉味和死人纸灰装木匠;到了子时,等巷子彻底睡死,他便沉进地下。
五夜下来,地底的图,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
那条灵脉不是散的。
它从云泽城正下方穿过去,往东北一路延伸,越往东北,灵气越厚,越沉。顾长生顺着外围慢慢摸,己经能大致断定,真正的核心区域,不在城中,而在城外东矿区地下,约莫五百丈深。
这结论一出来,他心里先热了一瞬,随后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结婴的路,终于看见了。
可第六夜快结束时,变故也来了。
那一夜,他借着土遁术贴着灵脉外围往核心处多挪了一段。神识刚探过去,整个人便当场停住。
不对。
那地方的波动,不像灵脉。
灵脉的脉动是活的,沉稳,厚重,像大地深处的心跳,一下一下,自有章法。可核心外围那一层东西,却带着一股极古怪的死气,像无数断裂的尖刺嵌在灵气流里,隔得很远都让人头皮发麻。
上古凶阵。
他连第二次试探都没有,立刻后撤,沿原路退回,首到回了密室,才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能锁住这种品相的祖级灵脉,果然不可能只靠几家金丹家族的本事。
底下还有更硬的东西。
所以第七夜,他不准备再从正面过去了。
他从西南方向斜切过去,避开前几夜己经摸到的正面区域,从侧边看看那凶阵到底罩了多大范围。能探就探,不能探就退,绝不硬碰。
白天,顾记棺材铺依旧冷清。
顾长生坐在前铺里削木板,刨刀推过去,木花一卷一卷往下掉。隔壁赵铁柱拄着木腿进来时,嘴里还在骂。
“他娘的,韩家这帮外来户,最近手真大。”
顾长生没抬头:“又怎么了?”
赵铁柱一屁股坐到门边木桩上,拐杖往地上一杵。
“北门外在招人呢,招散修护卫。不是寻常护院那种,是能下矿、能守货栈、敢见血的。价码开到平常雇佣的三倍。”
他说到这儿,自己都啧了一声。
“三倍啊。顾兄弟,你说这叫什么?这叫砸灵石。韩家那个外来户,出手这么大方,肯定有大动作。”
顾长生手里的刨刀稳稳往前推了一寸。
“北门外?”
“对,就北门外那几座大货栈。”赵铁柱越说越来劲,“这帮人平日抠得很,今天突然这么撒灵石,不是要跟沐家柳家狠狠干一场,就是底下挖着什么了。”
顾长生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反应。
可他心里己经把韩家货栈的位置,和自己这几夜摸出的灵脉走向,悄悄对上了。
北门外,东北向。
正压在那条主灵脉地面投影附近。
巧?
这种事,哪有那么多巧。
赵铁柱没注意到他的停顿,端起桌上的粗茶灌了一口,又开始絮叨:“说起来,我年轻时在沐家矿场卖命,那些老矿工喝多了也吹过牛。说云泽城地底深处,有条什么‘祖脉’,品相高得吓人,不是一般矿脉能比的。”
顾长生刨刀停了一瞬。
祖脉。
赵铁柱浑然不觉,笑着摆手:“反正我是不信。那些老东西喝点马尿就爱吹,说那祖脉外头还封着什么上古禁制,谁也打不开。你听听,这不是扯么?真有这种好东西,还轮得到咱们在这破巷子里混饭吃?”
顾长生重新推刀,木花薄薄刨起一层。
“嗯。”
就这一声,淡得像没听进去。
可他心里己经把两件事死死扣到了一起。
祖脉。
上古禁制。
和他昨夜在核心外围碰到的那层凶阵,严丝合缝。
三大家族争的,恐怕从来不是普通矿脉。
争的是这条被封住的祖脉。
赵铁柱还在嘀咕韩家、骂沐家、顺便把柳家也带上骂两句。顾长生就坐在那儿听,手里的木板一寸寸变平,像什么都没当回事。
入夜后,他照旧关门,熄灯,入地。
枯柳巷睡得死,地面上连狗都没叫两声。顾长生先在密室里静坐了一刻,把神识铺开,确认地上地下都没异样,才按向岩层。
土遁术一转,人己无声沉下去。
这一次,他走得更慢。
先下,再绕。
从棺材铺正下方一路往西南偏移,下到两百丈后,再贴着岩层斜着往东北切。越走,西周灵气越沉,灵脉的脉动也越清晰,像一头沉睡巨兽隔着厚厚山岩在呼吸。
《长生:从给宗门收尸提取词条开始》— 凝一叶 著。本章节 第101章 第七夜·地听虫 由 玄幻123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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