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离开

地下泥土在顾长生面前几乎形同虚设。

突破元婴初期后，【土遁术】早己不是原来那门潜行挖坑的小术法。

水暗双色法则在体表流转，岩石和泥土一碰到他，便自行软化分开，等他穿过后，又重新合拢。

没有阻力，也没有灵气外泄。

不到半炷香，顾长生便穿透厚重地层，无声浮出地面。

双脚重新踩上青石板。

这里是城西枯柳巷，顾记棺材铺后院。

夜风微凉，院里的老柳树被吹得沙沙作响。角落堆着没削完的棺材木料，地上满是刨花，空气里混着木屑味和陈木的霉味。

一切都和几个时辰前离开时一样。

安静，破败，不起眼。

顾长生站在院中，体内真元渐渐平复。他将那股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压回丹田深处，【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转眼间，那个杀伐果断的元婴修士消失了。

留下的，仍是脸色蜡黄、背脊微驼、神情木讷的木匠“顾七”。

他拿起墙角的扫帚，准备把地上的刨花扫拢。既然要走，这场戏就得收干净，不能留破绽。

砰！砰！砰！

前铺那扇破木门突然被砸得震响。

“顾七！顾七兄弟！快开门！”

门外传来焦急喊声，还有木拐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顾长生放下扫帚，脚步故意拖得沉重，慢吞吞走到前铺。

他拉开门栓，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门外站着的，正是隔壁杂货铺的瘸腿掌柜赵铁柱。

赵铁柱满头大汗，脸上全是惊慌，背着个鼓囊囊的破布包袱，手里死死攥着那根用了十几年的木拐杖，喘得厉害。

“铁柱叔？大半夜的，这是怎么了？”顾长生缩了缩脖子，装出一副被惊醒后有些局促害怕的样子。

“还睡！你小子不要命了！”

赵铁柱一把抓住顾长生胳膊，声音都在抖：“外面天都塌了！你还守着你这几口破棺材！”

顾长生顺势后退半步，结结巴巴地问：“天塌了？什么天塌了？我这铺子今天没开张啊……”

“开个屁的张！西郊矿区那边出大事了！”

赵铁柱急得首跺脚，拐杖敲得梆梆响：“就在刚才，矿区那边先是打雷，然后地动！我那几个在城门外倒夜香的老兄弟拼死跑回来报信，说沐家、柳家、韩家的那些大人物……全死在下面了！连沐苍河那个老神仙都没能活着出来！”

顾长生瞪大眼睛，适时倒吸一口凉气：“全……全死了？”

“死绝了！”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可语气里的惊恐压都压不住：“现在整个云泽城都乱了！那些平时被三大家族压榨的散修、帮派，全疯了！这会儿正在东街和南坊那边杀人放火，抢东西！沐家和柳家剩下的那些人，根本挡不住！”

说到这里，赵铁柱又推了顾长生一把：“这火迟早烧到咱们枯柳巷来！那些杀红眼的散修可不管你是干什么的，只要见着活人就抢！你这铺子虽然没什么值钱的，好歹也是堵墙。你赶紧收拾收拾，拿上几块碎灵石，跟我一起往南城门外逃吧！”

顾长生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焦急的老汉。

赵铁柱只是个炼气底层的退役矿工，平时抠抠搜搜，半块下品灵石都要算半天。可到了这种时候，他逃命前还是特意绕过来敲门，想带上隔壁这个穷木匠一起走。

“铁柱叔，你先走吧。”

顾长生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木讷，却带着几分死硬：“我这铺子是花了七十块下品灵石盘下来的，棺材也没卖出去几口，本钱都没回。我哪儿也不去，把门顶死就是了，他们总不能连棺材都抢吧。”

“你……你这头倔驴！”

赵铁柱气得破口大骂，拐杖指着顾长生鼻子：“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命没了，你留着棺材给自己睡啊！”

顾长生低着头，一副死活不松口的样子。

“行！行！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不走，我走！”

赵铁柱气得首咬牙，可远处街道上隐隐传来的惨叫和法术轰鸣，又让他不敢耽搁。他紧了紧背上的包袱，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跑去。

跑出几步，他又停下，回头恶狠狠骂了一句：“把门顶死！别出声！”

“知道了，铁柱叔，一路保重。”顾长生站在门槛里，平静地回了一句。

赵铁柱没再回头，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顾长生看着他的背影，右手在袖中微微一弹。

一缕极细的深蓝色水属真气悄然穿过夜色，附着在赵铁柱包袱底部。这道真气没有攻击性，但若遇上致命法术，足够替这老汉挡下炼气期修士的全力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