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古战场的传闻

第二天，落霞城。

清晨的阳光洒在“顾记棺材铺”那块破旧的木招牌上。

老黑蹲在招牌的边缘，把脑袋埋在漆黑的翅膀里，舒舒服服地打着瞌睡。

铺子里，顾长生穿着那身千年不变的灰布衣裳，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口刚打好的柳木棺材。

“砰！”

铺子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顾老弟！别擦你那破木头了，出大事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如同打雷般在铺子里炸响。

方不归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今天没背那把标志性的宽背大砍刀，身上那件兽皮短打也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隐隐透着血迹。

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疲惫，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和亢奋。

顾长生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用破布擦着棺材盖。

“买棺材？今天没现货大号的。”顾长生语气平淡。

“买个屁的棺材！老子今天是来给你送一场泼天富贵的！”方不归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上面的粗瓷茶碗叮当乱响。

他自己抓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抹了抹嘴巴。

“万灵古战场！你听过没有？”

顾长生擦拭棺材的动作停顿了半息。

他抬起头，看着方不归，摇了摇头。

方不归兴奋地凑近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就在昨天半夜，落霞城几大商会的探子全都疯了！在苍梧山脉以北，整整三万里的地方，一处上古时代的大型战场遗迹被人踩出来了！”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洞府秘境。”

方不归咽了口唾沫，双眼里布满了血丝。

“据传，那地方在旧纪元的时候，是个绞肉机！里面埋葬了数以万计的上古修士尸体！”

“满地的法宝残骸！满地的上古功法！听说有人在外围随便刨了刨，就刨出了一具金骨，首接卖了天价！”

听到“数以万计的上古修士尸体”这几个字，顾长生握着破布的手指微微一僵。

方不归没有察觉到顾长生的异样，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现在整个南荒都震动了！落霞城的散修像疯狗一样往那边赶。不仅是我们，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也坐不住了！”

“我听说，连那个霸主级别的天玄宗，都连夜派出了两艘鎏金飞舟，运了上千精锐弟子过去封锁核心区域！”

天玄宗。

听到这个名字，顾长生那张平淡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心跳却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漏了半拍。

五十年前青鸾宗那漫天血雨的画面，在他识海深处一闪而过。

方不归一把抓住顾长生的胳膊，两眼放光。

“顾老弟，哥哥我平时看你顺眼。你虽然没修为，是个凡人，但你在看尸体、辨别死气这块儿，绝对是落霞城第一把交手！”

“古战场里阴气太重，到处都是尸毒和煞气。哥哥我组了个局，你跟着我去外围捡漏！你负责看尸体指路，我负责杀妖兽保护你。”

“只要随便摸出几件陪葬品，你这破棺材铺开十辈子都赚不来！怎么样？干不干？”

方不归死死盯着顾长生，满脸期待。

在他看来，这种改变命运的天大机缘，任何一个在底层挣扎的凡人都不可能拒绝。

铺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外面街道上散修们匆匆赶路的脚步声。

顾长生慢慢抽出被方不归抓住的胳膊。

他拿起那块破布，继续在柳木棺材的边缘上擦拭着，动作依然是那么平稳，不急不缓。

“不去。”

顾长生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方不归愣住了，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不去？你知不知道这机会有多难得？老子是看你顺眼才带你发财的！”

“太危险了。”顾长生把破布搭在肩上，看着方不归，“苍梧山脉以北三万里，光是路上的妖兽就能把人啃得骨头都不剩。更别说还有天玄宗的人在。”

他走到柜台后，把那几个粗瓷茶碗摆正。

“我只是个卖棺材的。”顾长生语气极其认真，“那种地方，去的人越多，我这里的生意就越好。我守着铺子就行了。”

方不归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年轻棺材匠，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你……你真他娘的是个朽木！”

方不归气得首跺脚，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顾长生。

“活该你一辈子当个打棺材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