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演技之王

两名负责搜查偏房和后院的探子，捏着鼻子从院子深处走了回来。

其中一个的脸己经憋成了猪肝色，另一个更惨，眼眶都是红的，显然是被某口棺材里的东西辣了眼睛。

两人走到领头探子面前，齐齐摇了摇头。

“里面就几具烂得不成样子的低阶尸体，连块完整的骨头都凑不齐。“

“灵石一块没有，法器一件没有，连他娘的一张像样的符纸都没有。“

“倒是阴气重得离谱，我刚才差点被一口棺材里窜出来的尸气熏吐了。“

领头探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在地上的顾长生。

这老东西还蜷缩在那口大棺材旁边，浑身上下湿了一大片，裤腿处的尿渍还在往泥地里渗。空气中那股尿骚味、尸臭味、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恶臭，简首能把人活活熏死。

探子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涌上来的酸水咽了回去。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极其讲究地擦了擦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根本没碰过顾长生。

但他还是擦了。

擦得很仔细，每根手指都擦到了，仿佛光是看了顾长生一眼，就己经沾上了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

“走。“

探子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迈出了义庄的院门。

连回头都没回头一下。

刀疤脸还杵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瞪了顾长生一眼。

“晦气。“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顾长生脚边不到半尺的地方。然后他紧了紧腰间的法刀，小跑着追上了天玄宗探子的队伍。

脚步声沿着巷子往外走。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顾长生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地上，维持着那副被吓破胆的姿势。

他在数脚步。

七个人的脚步声。

三个天玄宗探子，步伐沉稳有力，靴底带铁钉，踩在石板上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刀疤脸和他带来的两个幽骨商会的人，脚步杂乱，偶尔还会踢到路边的碎石。

还有一个，步子最轻，走在队伍最后面，应该是负责断后警戒的。

七个人的脚步声从巷子口拐了个弯，沿着外面的主街往北走。

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最后彻底消失在了胡同尽头。

顾长生依然没有动。

他将神识放到了极限，像一张无形的蛛网，覆盖住了义庄周围三十丈的范围。

没有残留的神识探针，没有暗中埋伏的暗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干干净净。

他又等了三十个呼吸。

确认没有任何人折返。

然后——

顾长生脸上那副惊恐万状的表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刚才那个吓得尿裤子的窝囊废，和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顾长生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从最深处掏出了一团湿漉漉的、黑乎乎的东西。

老黑。

这只缩水成麻雀大小的乌鸦正翻着白眼，两只绿豆大的眼珠子往上翻得只剩下一条白缝。

嘴喙微微张开，舌头耷拉在外面，整个鸟处于一种半昏迷半死亡的状态。

它身上的羽毛被各种不可描述的液体浸透了，黏成一缕一缕的，原本乌黑油亮的羽色现在看起来像一团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抹布。

顾长生捏着老黑的后颈，将它提到面前看了看。

老黑的眼皮抽搐了一下，勉强睁开一条缝，用一种“你还是杀了我吧“的眼神看着顾长生。

顾长生没说话，转身走到墙角，把老黑扔进了一个盛着清水的铜盆里。

“扑通。“

老黑落水的瞬间，铜盆里的清水立刻变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浑黄色。

它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总算缓过了一口气，开始疯狂地用翅膀拍打水面，试图把身上那股要命的味道洗掉。

水花西溅，黄汤横飞。

顾长生退后一步，躲开溅过来的脏水。

“委屈你了。“

他面无表情地嘟囔了一句。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黑停下扑腾的动作，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瞪了顾长生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了愤怒、委屈、绝望、以及一丝微弱的“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藏“的恳求。

顾长生完全无视了这个眼神。

面子和尊严是什么东西？

在生死面前，那玩意儿一文不值。

装孙子能活命，他就装孙子。尿裤子能骗过搜查，他就尿裤子。把乌鸦塞裤裆里能躲过通缉，他就塞裤裆里。

苟了一百多年，什么丢人的事没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