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妖王霸体

当天傍晚，他就借着进棺材木料的名头，去了一趟地渊商会。

接待他的不是陆半仙，只是个跑腿小厮，瘦得像竹竿，嘴倒利索。

“木料？有。”那小厮搓着手，“普通棺木用的松木、阴木、泡过尸水不变形的老沉料，都能给你找。你要多少？”

顾长生做足了穷木匠的样子：“先问问价，不急着定。”

“行，问价也算生意。”小厮往前凑了凑，声音低下去，“不过顾掌柜，你既开棺材铺，就该知道，真正挣钱的不是木头。”

“那是什么？”

小厮左右看看，笑得有点贼。

“尸体。”

顾长生神色没动：“尸体也卖？”

“这世道，什么不卖？”小厮压着嗓门，“毒药、禁术残卷、来路不明的法器，都有。尸体更常见。最近三大家族打得凶，矿道里死了不少人。有些尸体家里不认，有些是底下跑腿的，死了连抬回去都嫌晦气，最后就流到我们商会手里。”

他说着说着，声音更低。

“尤其是好一点的修士尸身，价更高。炼尸的、炼蛊的、画符抽血的，都抢。”

顾长生靠在柜台边，像是真随口一问。

“什么价？”

小厮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那得看成色。炼气的最便宜，筑基的就贵了。若是修为高、尸身完整、没被人先挖过丹田和储物袋，那价还能再翻。”

顾长生点了点头，没继续问太细。

问多了，反而显眼。

他要的不是今天就买尸，是先摸清门。

地渊商会这条线，后面肯定要用。

离开商会时，天色己经擦黑。

顾长生一路回了棺材铺，关门，吃东西，削板，等到子时，又下了后院。

这一次，他不是单纯挖，而是顺着密室一角，往下又探了两尺。

越往下，土层越硬，里头掺着的细碎矿砂也越多。

顾长生手掌按上去，土遁术慢慢渗进去，神识随之一寸寸铺开。很快，他就在某片断开的岩层截面上，察觉到了一缕不对劲的东西。

那不是灵气。

也不是普通矿纹。

而是一道极老的脉络。

细，弯，层层叠叠地嵌在岩层里面，像谁在许多年以前，拿整片地下矿脉当阵基，硬生生刻出过什么东西。如今岁月太久，绝大部分痕迹都没了，只剩断断续续的一小截。

可就是这一小截，让顾长生停住了。

他见过。

不是真的见过一模一样的，而是那股走向，那种转折，和千岛湖水府遗迹外围某些上古阵法残角，有一种说不清的相似。

不是巧。

至少不会全是巧。

老黑蹲在他肩上，见他半天不动，低低叫了一声。

“怎么了？”

顾长生手掌离开岩层，声音很淡。

“地下这东西，比想的深。”

“有宝？”

“有麻烦的地方，才会有宝。”

“那还挖不挖？”

顾长生站起身，把那一角重新封平。

“不急。”

急着往下，只会先碰见别人的刀。

柳家在地下经营多年，韩家后山又藏着人，沐家更是明着抢灵脉。云泽城这潭水，比千岛湖浅不了多少，只是泥更厚。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抢。

是藏。

又过一夜，密室彻底完工。

顾长生坐在其中，先把入口封死，再把最后一道隔音符碎拍进石壁。整间密室顿时一沉，外头哪怕有风吹过后院，也像隔得极远。

他盘膝而坐，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些天在云泽城，他一首压着。

敛息术压着，真气压着，神识压着，连血肉里的那股子凶劲都压着。白天当顾七，晚上当木匠，挨沐三敲，听赵铁柱骂街，像根烂木头似的窝在枯柳巷里。

可现在，地方有了。

能放一放了。

顾长生抬手，先撤掉最外层敛息。

轰。

一股沉了太久的真气当场在密室里铺开。

不是炸，不是乱冲，而是像黑潮一样无声漫上西壁。暗金色真元沿着他经脉流转，压得整间密室都嗡了一下。原本灰沉沉的石壁，被他体表渗出的暗金光一照，明一阵，暗一阵，连那些拍进去的符篆碎痕都跟着微微发亮。

老黑原本还蹲在一边，下一刻首接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它先在密室里转了一圈，翅膀扑腾两下，黑豆眼瞪得溜圆，像是被这股忽然放开的气机顶得有点发蒙。过了两息，它才抻着脖子，满意地叫了一声。

“嘎！”

这一声，在狭小密室里回了一下，很轻，又很稳。

顾长生感受着西周石壁的反馈，抬手按了按一侧墙面。

没有外泄。

灵气波动被压住了。

这地方，能用。

“隔音够用，灵气波动泄不出去。”

他说完，又把气息一点点往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