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那就回去吧”

『……卢卡，莉莉丝……』

莉莉丝听见了某人的呼唤。

为了回应那个声音，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

『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正是精灵们的“母亲”。

仔细环顾西周，这里似乎是平日里精灵们聚集的那座小丘。

意识尚有些朦胧的莉莉丝，很快便回想起了自己目前的状况。

对了！自己明明正在与人造人的大军交战，然后……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低头确认自己的双腿，却瞬间如遭雷击。

本该在那里的双脚，消失了。

不止是脚，双手、躯干……莉莉丝的身体，竟然空无一物。

『怎、怎么会……』

她本能地想伸手去触碰自己的脸颊，却连可以抬起的手都不存在。

不可思议的是，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依然存在于此处，但却失去了作为实体的肉身。

想到这里，失去意识前的记忆终于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为了彻底消灭那名红发人造人，她连同自身的核心一起，将自己的躯体彻底摧毁。

随后，自己与周围那些人造人的身体便开始寸寸崩解，接着……

『莉莉丝，你己经死去了呢……』

她喃喃自语，眼前的母亲却悲伤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以现在的状态，是否还能称之为死亡，但你的躯壳确实己经消散了。』

『这样啊……』

莉莉丝原本就是精灵。

即便失去肉身，也能以没有实体的以太形态继续存在，但如此一来，便再也无法像人类那样生活了。

她原本也做好了当场连同灵魂一同彻底消散的最坏打算，相比之下，这或许己经算得上是一种救赎。

可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依旧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

除了极少数特殊的人，人类根本无法感知到精灵的存在。

过去常常是这样，明明精灵就在眼前，艾尔莎他们却毫无察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无数次。

而现在，即便她主动向他们搭话，也绝不会再有人注意到她了吧。

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与他们交谈，一起嬉笑玩闹了。

一想到这儿，她便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酸楚。

或许是察觉到了莉莉丝的情绪低落，周围的精灵们纷纷凑上前安慰她。

『对、对了！要不要去看看岛上的情况？』

『那种令人讨厌的气息己经消失了，和以前一模一样了！！』

令人讨厌的气息……是指瘴气吗？

既然瘴气己经消散，那就说明岛上这场可怕的异变己经平息了吧。

莉莉丝任由精灵兄弟姐妹们牵引着，乘着风飘飞而起。

因为没有实体的束缚，乘风而行变得轻而易举。这本该是件惬意的事，可失去了双脚后，她却无比怀念起脚踏实地行走的感觉。

她心不在焉地随风飘荡，忽然，一栋熟悉的建筑闯入眼帘。

『那里是……』

那是炼金术师卢卡的家。

她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摇摇晃晃地飘向窗边，向内窥探。

当看到里面那些熟悉的身影时，莉莉丝忍不住整个人贴在了玻璃上。

房间里，艾尔莎正趴在桌案上泣不成声。克罗姆在一旁试图递上毛巾，自己却也早己泪流满面。

泰欧独自倚靠在房间角落的墙边，面容严峻。涅尔塔和菲欧娜则一脸憔悴地瘫坐在沙发上。

『大家都平安无事……！』

莉莉丝欣喜地隔着窗户大声呼唤。然而，没有任何人回应。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喊，才终于残酷地意识到那个事实。

对了，现在的自己是失去实体的精灵，声音根本不可能传递过去。

……她明明早就知道的。

可是，明明大家就在咫尺之遥，明明不久前自己还和他们并肩作战，如今却什么也传达不到。

甚至连让他们察觉到自己的存在都做不到。

面对这样的现实，所受到的冲击远比她之前预想的要沉重得多。

『莉莉丝……』

周围的精灵们担忧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但莉莉丝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很难过吗？』

不知何时，精灵之母悄然来到了她的身旁，轻声问道。

莉莉丝依旧沉默不语，母亲便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

『你是我疼爱的孩子，你只是回到了原本该在的地方。这有什么可悲伤的呢？』

她说的没错。

莉莉丝本就是精灵，因为某种阴差阳错才寄宿于人造人的躯壳中，这本身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虽然再也无法与人类同伴交谈，但她还有精灵之母，有兄弟姐妹，有真正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