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湖离别意

望江楼的酒意，是被拂晓的风吹散的。

叶鼎之是最先起身的，他没去惊动酣睡的王一行，只是将一锭银子压在酒坛下，便提了自己的行囊，悄无声息地走了。

王一行醒来时，桌上只剩空坛和那锭银子，叶鼎之的位置早己空空如也。

他愣了半晌，才挠着头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家伙，倒是走得干脆。”

他也没多做停留，将自己的佩剑往背上一挎，大笑着下楼去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江湖小曲，脚步轻快，像是奔赴一场新的热闹。

他们都没留下只言片语，仿佛昨夜的推杯换盏、畅聊江湖，只是一场醒了就散的梦。

林乐悠是后来才知道他们离开的消息的。

她带着一篮新摘的青梅，兴冲冲地往望江楼去，想着寻他们一道尝尝新酿的青梅酒，却只看到掌柜在收拾那张空了的酒桌。

掌柜说，那两位少年郎天不亮就走了。

林乐悠站在空荡荡的桌旁，愣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青梅被她放在桌上，青莹莹的，透着一股子酸涩的甜，像极了这场短暂相逢后的余味。

她没在望江楼多待，提着空篮子往回走去，却看到了院里停着的马车。

洛言姐姐此时正站在廊下，一身素色衣裙，正低头叮嘱小厮将几箱书册搬上车。

哥哥魏长风和洛轩哥哥站在一起，眉眼间是惯常的温和。

“悠悠，你来啦。”洛言抬头看见她，笑着招了招手。

林乐悠走过去，目光落在那辆收拾妥当的马车上，心里便有了数：“洛言姐姐，你们要走了？”

“嗯，”洛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和你洛轩哥哥，要去天启城了。家里那边来了信，催着我们回去。”

林乐悠的心里又是一沉。

不过短短两日，昨夜还围坐在一起的人，竟就这样一个个要散了。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眼底却漫上了一层浅浅的失落。

洛言瞧出了她的心思，忍不住轻笑，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傻丫头，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哨，递给林乐悠，

“拿着这个，若是你想来天启玩，就去城南的洛府，凭着这个哨子，门房会带你进来。

还有，记得时常给我写信，告诉我你又闯了什么祸，又认识了什么有趣的人。”

林乐悠接过银哨，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的，洛言姐姐，你也要给我写信，告诉我天启城的趣事。”

“一定。”洛言笑着应下，又叮嘱了好些话。

无非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少往人多的地方跑，莫要惹哥哥魏长风担心。

马车驶离山庄的时候，林乐悠站在门口，一首望着车辙消失在路的尽头，首到扬起的尘土都落定了，才慢慢转过身。

往日里满是笑语的山庄，此刻竟空落落的，连风穿过庭院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魏长风见妹妹垂着眉眼，指尖攥着衣角，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慰：

“别难过了，等你身子好些，哥哥就带你去见他们，好不好？”

林乐悠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未干的水汽，声音带着点期盼：

“真的吗？可……爹会同意吗？”

魏长风弯了弯唇角，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意，语气笃定又温柔：

“放心，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去院里玩玩吧，别闷着。”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轻声道：

“人生本就多离别，聚散终有定时，只要心里记挂着，就总会再见面的。”

廊下的秋千孤零零地晃着，林乐悠踩着满地的落花往回走。

脚步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寂静。

【宿主，你为什么不多和叶鼎之聊聊？】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不解，

【你不是说，他是最有可能突破神游玄境的人吗？若是能早点和他深交，说不定能帮你更快完成任务。】

林乐悠脚步一顿，心里回道：

“人和人之间，最忌讳的就是交浅言深。”

林乐悠的语气里有着现代人独有的一股子冷漠与分寸：

“我和他不过是一面之缘，一杯酒的交情。若是贸然上前，说我能帮他突破神游玄境，换做是你，你会信吗？”

【那你特意去望江楼见他，还特意与他相聊甚欢，又是为了什么？】系统追问，【只是为了……看一眼？】

林乐悠想起昨夜叶鼎之喝酒时的模样，想起他谈及江湖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想起他和王一行斗嘴时，那份属于少年人的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