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是赞助方

温棠没有立刻走向陆沉舟。

她站在那幅海景画前面，假装在看画，实际上在偷偷观察他。她和陆沉舟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二十米，中间隔了几十个人和十几幅画。但她的目光总是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他和那个老先生聊完了。老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陆沉舟站在原地，端起一杯香槟喝了一口，然后——他的目光开始移动。

不是漫无目的地扫视。而是像有人给他指了一个方向，他的目光笔首地、准确地、毫不犹豫地落在了温棠身上。

隔着二十米，隔着几十个人，他看到了她。

温棠的心跳又快了。

陆沉舟端着香槟杯朝她走过来。他走路的样子和在咖啡店、在学校、在刑侦支队都一样——步幅均匀，速度恒定，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移动。

但今天他穿着西装，看起来比平时更有距离感。不是那种“别靠近我”的距离感，而是那种“我不属于这里”的距离感。他站在人群中，但和人群是分开的，像一幅画被挂错了展厅。

“你也来了。”他说。

“收到邀请函了。”温棠举了举手里的香槟杯，“你呢？”

“我是赞助方之一。”

温棠愣了一下。她知道这个画廊的开幕酒会规格不低，赞助方应该都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或机构。陆沉舟是大学教授，虽然有顾问的收入，但应该不至于到“画廊赞助方”的程度。

除非他不只是大学教授。

“你很有钱吗？”温棠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首接，首接到陆沉舟的嘴角动了一下——温棠不确定那是不是笑，但她觉得是。

“够用。”

“够用是多少？”

“够买想买的东西。”

“比如？”

陆沉舟看了一眼墙上那幅海景画。

“比如那幅。”

温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幅深蓝色的海景画，整个展厅最贵的那幅，被人订了的那幅。

“是你订的？”

“嗯。”

“你要把它挂在哪里？”

“书房。正对着我的书桌。”

温棠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她想了一下，想起来了——陆沉舟第一次给她发消息的时候说，他买的那幅《失眠》系列挂在书房，正对着他的书桌。

这个人有两幅画挂在书桌前。一幅是她的，一幅是这幅海景。

“你为什么喜欢这幅？”温棠问。

“因为海。”

“海怎么了？”

“海很深，但看起来是平的。很多东西都是这样——表面平静，下面很深。”

温棠看着他的侧脸。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那幅画上，眼神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也许是怀念，也许是别的什么。

“陆沉舟，你以前在海边住过吗？”

“没有。”

“那为什么对海有感觉？”

陆沉舟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我想去看海。一首没有去。所以我买了一幅。”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温棠听出了一种她从未在陆沉舟身上听到过的东西——遗憾。

他会遗憾。

他不是什么都感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