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温棠的画被买走了

酒会的后半程，温棠开始觉得无聊了。

该看的画都看完了，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她和几个认识的艺术家聊了几句，和一个藏家交换了名片，和画廊的老板合了影。这些事做完之后，她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陆沉舟被一群人围住了。那些人大概是冲着“赞助方”这个身份来的，想和他谈合作、谈投资、谈各种温棠不感兴趣的事。陆沉舟被围在中间，表情和平时一样，温棠看不出他是不耐烦还是无所谓。

她决定先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画廊的老板追了上来。

“温棠，等一下。”

温棠转过身。红裙子的女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有件事想跟你说。”她的表情有点兴奋，“你放在我们这里寄售的那三幅画，今天全部被买走了。”

温棠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一个人买的。”

“谁？”

“赞助方那边的人。具体是谁我不方便说，但价格给得很高，比你定的价格高出了百分之三十。”

温棠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沉舟。

“是陆沉舟吗？”

画廊老板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这个我真的不方便说。买家要求匿名。”

“但他买了我三幅画。三幅。”

“是的。那三幅画是——《失眠》系列的第五幅、第六幅，还有你去年画的那幅《巷口》。”

温棠沉默了。

《失眠》系列的第五幅和第六幅，是她去年最满意的两幅作品。她一首不舍得卖，挂在画室里看了大半年才拿出来寄售。《巷口》那幅画的是她画室外面的那条巷子，就是咖啡店所在的那条巷子。

陆沉舟买了这三幅画。

加上之前的两幅，他手里至少有五幅她的画。

“我知道了。”温棠说，“谢谢。”

她走出画廊，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凉了很多。深秋的夜晚，风里带着寒意，她穿的是连衣裙，露着胳膊，有点冷。

她站在路边，正准备叫车，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陆沉舟坐在驾驶座上。

“上车吧，我送你。”

“你不在里面了？”

“出来了。”

温棠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冷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温棠搓了搓手臂，把安全带系上。

“你买了我的画。”温棠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沉舟发动了车子，没有回答。

“三幅。加上之前的两幅，你手里有五幅我的画。”

“六幅。”陆沉舟说。

“六幅？”

“你大三那年参加学生联展的那幅《窗》，也是我买的。”

温棠想起来了。大三那年她参加学校的学生联展，展了一幅叫《窗》的水彩画。那幅画后来被人买走了，价格不高，她以为是哪个喜欢水彩的普通人买的。

“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关注我了？”

“从七年前。”

车里安静了。

车子驶入主干道，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扫过车内，在陆沉舟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影子。

“为什么？”温棠问。

陆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因为你的画里有温度。”他说，“我想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