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天道与系统与白锦

苏月兮在做着什么梦，莫望晓在做着什么梦？

混沌、模糊，在那灰黑的世界，她们的梦境大抵相同。

一轮月白的浮光悬于她们各自的前路，驱散着那似是妖魔张牙舞爪的阴影。

她们便这样慢慢地走着，由这月白浮光指引着。

这月白的光落在那或红或白，两相交叠的身影上，虽看着有些清冷，可她们各自却是知那冷暖的。

身体是被这光温着的，心中更是浮着一股舒适。

而在那浮光中，隐隐可见一勾勒着的熟悉的人影。

白师兄～

随着这心中的一声轻唤，那浮光中的人影似是微颤了一下。

……

白师兄～

在这诡异的状态中，心境已至空明的白锦隐隐好似听到了两道交叠的声音在呼唤他。

这声音是……月兮和莫师妹？

怎么会忽然听到她们的声音呢？

是系统的缘故？

白锦将视线从那一道道好是似天书一般的纸页上离开，微微低头，往下看了看。

他隐隐看到一条散发着淡白月光的线，正从身后连接着他的灵魂与肉身。

刷刷——

一张张刻录着符文的纸不断在他的身边环绕着，一个个散发着金光的符文半浮现出来。

当他的身体微微一动时，这些金色符文便随之颤动了一下。

大概是担心他不解其意，那金色符文中，有几个符文开始变得格外闪耀，甚至闪耀到灼目的程度。

它们于不同的“天书”上，凌乱的分布着，可是却是有序的闪耀着。

“归…于…天…道，众…生…命…数，可…由…汝…掌…”

哧——哧——

那来自系统的带着疾驰之声的声音骤然响起。

“莫～信，这～天～道～只～是～想～你～舍～了～我，无～我，其～将～弃～你～如～敝～屣～”

听着这艰难的，好似是用白锦所熟悉的人的声音拼凑出来的言语，白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被天道看中了，可看中他是因为他身上的系统，这能与他以寿命和体质，与天道相抗的系统。

这叫个什么事啊。

自己这算是在被天道和系统争夺着吗？

不，如以系统言语，以自己这些年观天命的感受来看，或许……

自己并没那么重要，只是这天道不喜这系统出现而已。

毕竟自己再如何跳脱，也终究是在那本有的规则内行事，哪怕偶尔跳出规则，那也是可容许之事，毕竟事后还是需要拿寿命换。

但系统出现后，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想…好…了…吗……”

那金光再次于那些符文上闪过。

想好了吗？

无所谓想与不想，只是需要理清楚一下状况而已。

这个问题其实从一开始他的心中便珍藏着答案，只是未有可解之法，现在看来，解法或已出现。

且先不说那天道所允的事是否存在着暗扣，便是真让他掌了这天下众生之命运又如何？

整日如一垂头弯腰老叟一般，躬着身子，看着尘世乐呵，然后随意地一下那求道者的命运吗？

亦或是像一童颜鹤发的老者一样，填写着，精心安排众生之命运？

这样的事……

他做不来的。

他喜欢热闹些，喜欢与人慢慢说着那些有的没的言语，而不是冷漠的将他人之命数写于纸上，然后心中窃笑着，享受着他人的悲观。

此处便好，此白楼就好。

自己可与天下人言语，天下人也可与他言语。

还有人来人往所留下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也是十分喜欢与珍视的。

说来，春暖雪消时，自己还与月兮约了一曲，一舞。

还有那莫师妹，自己与她说“莫要走了”，这边会一直为她温着茶。

还有阿彩那丫头，自己说让她把白楼当做家，自己不在，她还会回来吗？

再就是……

白锦细细想着，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像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欠下好多东西呢。

终究是走不得的。

欠着的总该还一还的。

还得清也好，还不清也好，反正今日，此处，我是想留下的。

这般想着，他便伸出那虚幻之手，拉住了那条连接着自己肉体与灵魂的线。

缓缓上浮的身体慢慢止住。

“此…等…机…会，只…此…一…次，汝…思…清…楚…了…”

哗啦啦——

一张张天书汇集为一个巨大的，浑身散发着金光的人影，以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他。

白锦微微点头，算是答复了。

呼~

这金光巨人缓缓地挥动了一下那巨大的手臂。

啪啦啪啦~

一片片天书洋洋洒洒地被挥了出去。

金光不断在其上闪耀着，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金色的长河于天空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