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侍女

“公子，公子，公子。”侍女阿莲看着伏于案前，笔墨不停的乌起道，轻轻地喊着，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担忧。

“嗯？怎么了？”乌起道双目盯着案上的白纸，笔杆不停，十分精神地说道。

阿莲看着自家公子这副状态，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可又不知哪里不对。

她只是觉得自家公子好似，好似一下子便成熟了许多，原本略显懦弱的性子，一下子便……便强势了起来？

不，不对，不是强势，感觉更像是一种看破一切，风轻云淡的感觉。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但又……

“公子可有什么不适？”阿莲微微咬了咬嘴唇，试探性地问道。

“没啊。”

乌起道依旧在起着笔墨，落笔便是笔翰如流，看似如有神助。

“我很好。”他笑着说道，“前所未有的好。”

阿莲看着乌起道这抹笑容，微微一怔，清秀的脸上似是有些失神。

她感觉自家的公子身上仿佛一夜之间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魅力。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微微摇了摇头，“公子真的没事？”

“放心好了。”乌起道保持着那淡淡的笑容，将一张纸填满，然后推开。

“再帮我添一张纸吧。”他抬起头，看着阿莲温声说道。

“是……是，公子。”阿莲有些失神地应道。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公子的脸确实成熟了不少。

不，不只是不少，而是成熟的有些过头了。

当然，这个过头也只是相对于他这十九岁的年纪而言。

他的脸上仿佛被岁月磨出了一些棱角，变得坚韧了许多。

“能快些吗？”乌起道看着好似有些失神的阿莲，稍稍催促了一下。

虽然他的语气依旧平和，但隐隐之中好似还夹杂着一丝不耐烦的感觉。

果然……自己与那人还是有差距的吗？只是在拙劣地模仿着他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

他向窗外看了一眼，看着那升起的日头，微微皱了下眉头。

今日的太阳是不是升得快了些。

“给，公子。”阿莲取来了新纸，添于案台上。

“谢谢，我写好的东西，烦请你帮我收一下。”乌起道再次起着笔墨，这一次似是比刚刚快了些。

“哦，对了，再多添些纸备着吧，墨也别停，我写得快，还有……还有……”

墨随笔尖另起一行，他小声地说着，“今日我就不吃东西，阿莲你也稍稍吃些糕点应付一下吧。辛苦这一日便好，这一日便好。”

随着这言语的落下，他头顶的青丝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花白起来。

“公子！”

听着这番言语，看着眼前这奇特的一幕，阿莲立即用力地喊道，“您还是停下来吧。这些东西我们明日再写也不迟。”

她知道自己阻不了自家公子写这些东西，只能让他迟一日，便是一日。

“明日吗？”他低喃了一声，苦笑了一下，“难得得道，我心急难耐，等不得的。”

“是等不得，还是等不到！”阿莲以一种不符合她侍女身份的口吻，厉声说道。

说完后，她便有些后悔了，然后轻声说道，“对不起，公子，阿莲错了，请责罚。”

乌起道沉默了下来，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未停。

看着那还在于纸上游走的毛笔，阿莲交叠放于小腹前的手微微抓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直接将这纸笔夺了，将其通通搅碎。

去他的感悟天道，去他的天命儿，去他的少主，去他的妖刀门！

我只知乌家，只想自己现在服侍的公子好一些。

但是……

她虽不解乌起道之志，不明有什么比命还重要，但是她知道……

让公子继续写，才是他想要的好吧。

红唇微微抿动着。

“公子，乌家现在只有您与您妹妹了，若是您什么事，她该如何在妖刀门内处之呢？有人欺她，辱她怎么办？我能挡那些侍女恶仆，可那些更高位置的人呢？他们只需一言便可决我生死的。”

乌起道那一直未停的笔终于微微顿了一下，可也仅仅只是一下而已。

“有这些，妖刀门便无人敢欺她，甚至她或许还会被推为本门圣姑。不，应是一定！”他很是笃定地说道。

少主，大哥，我不负你，你也莫负我啊。

不过便是他要负，其他长老也会不许吧。

自己脑中记下的东西若是能落于纸上，便是大势已成。

“就算如此，可您真的留她一人吗？”

这话已经问的很直白了。

公子，这世上真无什么能让您留恋的吗？

哗～

一缕白发滑落，看着这滑落的白发，阿莲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