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古阵残片

陆半仙把残片往柜台上一放，眼神意味深长了点。

“别说我不照顾老主顾。今儿还有件特别的货。”

顾长生目光一扫，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没露出来。

“什么来头？”

“柳家一个阵法供奉身上扒下来的。”陆半仙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那玉简，“人死在黑石坡旧道里，储物袋都烂了，里头没剩几样完整货，就这块残片保得最好。我找人看过，看不懂，只说上头是种很古老的封禁阵纹。”

旁边小厮一听，立刻插嘴：“会长，这不就是您前两天说的那个不好卖的破——”

陆半仙反手一巴掌拍过去：“闭嘴。”

小厮讪讪闭嘴。

顾长生拿起那块玉简残片，手指刚一贴上去，心里就沉了一下。

不是玉本身的凉，是一种埋在老岩层里万年不见天日的冷。

而且这纹路……

他不动声色地翻了一面，问道：“多少钱？”

陆半仙张口就来。

“五十块中品灵石。”

前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旁边两个正在挑废阵旗的散修都听傻了。

“五十块中品？！”

“疯了吧，这么一块残片？”

陆半仙眼皮都没抬，慢悠悠道：“嫌贵别买。古老封禁阵纹，柳家金丹供奉贴身带着，能是凡物？”

顾长生把残片放回柜台，语气还是平的。

“太贵。三十块。”

陆半仙差点气乐了。

“我开五十，你一刀砍到三十？顾七，你是真把我当收破烂的了？”

顾长生道：“本来就是破的。”

“破也是古阵残片。”

“三十块，我拿走，不然它就在你柜台上继续吃灰。”

陆半仙盯着他，顾长生也不躲，就那么木着一张脸站着。

一个像老狐狸。

一个像块闷木头。

柜台边僵了几息，陆半仙忽然笑了。

“行，三十就三十。我就当交你这个棺材铺朋友。”

小厮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东西会长压了好几天都舍不得低价出，现在居然真让这顾掌柜三十块中品拿走了？

顾长生没废话，首接从储物袋里点出灵石，摆上柜台。

三十块中品，一块不少。

陆半仙把残片往前一推，收灵石的手却快得很。

“拿去。回头你那辟邪棺真卖好了，我也给自己备一口。”

顾长生收起残片，只淡淡回了一句。

“会长若真要，我给你便宜点。”

这话把陆半仙都逗笑了。

“滚吧，少咒我。”

顾长生提着布袋走出地渊商会，步子依旧不快。

可等回到枯柳巷，关上顾记棺材铺前门，落下门闩，穿过前院和后院，进了地下密室后，他脸上那点木讷才彻底散了。

密室里没点大灯，只在角落嵌着一颗夜明珠，光很淡。

顾长生盘膝坐下，把今天收来的所有阵纹废品都倒在地上。

残盘，碎旗，玉简边角，零零碎碎铺了一片。

最后，他把那块三十块中品灵石买来的玉简残片放在最中间。

老黑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膝边，歪头看着。

顾长生没急着动别的，先把手按在那块残片上，缓缓催动【阵纹拆解】。

下一瞬，他眼里的阵纹世界立刻变了。

原本只是几道残缺交错的古老纹路，此刻像被人一层层剥开。表面的障纹散去，里层的锁纹、禁纹、引纹、镇纹，一点点露了出来。每一道转折，每一个节点，每一处隐藏的断口，都比刚才清晰得多。

顾长生越看，眉头越沉。

这不是普通的封禁阵。

甚至不是柳家现在那些矿道防御阵能比的东西。

它太老了。

老到纹路的勾连方式，和如今修仙界常见阵法根本不是一路数。更像他当初在万灵古战场里见过的那些上古封印阵法，线条简洁，杀意却沉，专门拿来封东西，不是拿来护人的。

顾长生伸手，又取出几块此前积攒下来的阵纹残片，挨个摆开。

这些东西，都是他这半个月埋尸收词条、又从地渊商会一点点收回来的边角料。平时看着东一块西一块，像散乱无用的碎布头。

可现在，一旦放在一起比对，就不一样了。

他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沾着泥土气的旧石片。

那是他先前在棺材铺后院地砖下，摸到地下灵脉波动时，顺手刮下的一点阵纹残迹。

石片放上去的一瞬，顾长生目光彻底定住。

同源。

不是相似，是同一体系。

玉简残片上的封禁阵纹，和棺材铺后院地下那一缕极淡的残迹，根子是一回事。

再往深处推，和他当初在万灵古战场里接触过的那套上古封印体系，也有七八分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