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坟头绿光

深夜。

妖骨坊市的喧嚣远远传来，隔着几条街巷，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顾长生扛着那具用破麻布裹着的尸体，沿着义庄后山的碎石小路，一步步往最偏僻的角落走。

这条路他己经踩过无数遍了。

哪块石头松动，哪段泥地打滑，哪个拐角有毒虫窝，全都刻在脑子里。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成碎片，洒在地上像一地碎银子。

走了大约一刻钟，顾长生在一处被巨石和灌木丛完全遮蔽的凹地停下了脚步。

这里阴气极重，常年不见日光，连野兽都不愿意靠近。

但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工位。

顾长生将尸体轻轻放在地上，解开背上那把用破布裹着的铁锹。

生锈的锹头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铁色。

他握紧锹柄，在凹地中央选好位置，双臂发力。

“嚓——“

第一锹下去，泥土翻飞。

这里的土质松软，夹杂着腐叶和碎石，挖起来毫不费力。对于一个埋了上万具尸体的殓尸人来说，挖坑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铁锹翻飞，泥土堆积。

顾长生的动作极其麻利，每一锹的深度、角度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浪费。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一个标准的坑位就挖好了。

五尺长，三尺宽，西尺深。

够了。

顾长生将铁锹插在土堆上，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

他伸出手，将裹在尸体上的破麻布掀开。

月光照在死者的脸上。

面目全非，五官都被打烂了，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长相。但顾长生并不在意这些。

他干了一百多年的殓尸活，什么样的死法没见过？被妖兽撕成碎片的，被法术轰成焦炭的，被毒虫啃得只剩骨架的。

比起那些，眼前这具尸体算是保存得相当完好了。

顾长生将尸体的西肢摆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虽然这具尸体来路不明——幽骨商会那帮地痞扔过来的，说是什么散修，但顾长生昨天就发现了，这人的骨骼透着玉质光泽，丹田处还藏着诡异的血色符文，绝不是什么普通散修。

但管他是谁呢。

到了他手里，那就是提供词条的恩人。

不管死者生前是圣人还是恶棍，既然躺在了殓尸人的面前，就该得到入土为安的体面。

这是规矩。

顾长生的规矩。

他双手托住尸体的肩膀和膝弯，稳稳地将其抬起，极其郑重地放入坑底。

尸体的后背与泥土贴合，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顾长生站在坑边，低头看着坑底的死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腰捧起一抔黄土。

土是湿的，带着草根的清苦味和泥土特有的腥气。

他将这捧土均匀地洒在尸体的胸口上。

黄土簌簌落下，盖住了死者交叠的双手。

接着是第二抔，第三抔。

顾长生并不急躁，每一捧土都洒得极其均匀，没有任何敷衍。

等到尸体被薄薄一层黄土覆盖之后，他才拔起铁锹，开始大面积地填土。

一锹，两锹，三锹。

泥土越堆越厚，坑位越来越浅。

终于，最后一锹土被拍在了坟头上。

顾长生用铁锹的背面将坟头拍平，拍得结结实实。

然后，他退后一步，盯着眼前这座新坟。

等待那道熟悉的幽蓝色光芒。

一秒。

两秒。

三秒。

坟头上什么都没有出现。

顾长生眉头微微一皱。

按照过去的经验，词条通常在最后一锹土落下后的三到五秒内就会浮现。蓝色词条是幽蓝荧光，紫色词条是深紫流光，白色词条则是一团黯淡的白雾。

但这次，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空的？

顾长生的心往下沉了一截。虽然极少数情况下确实会出现“空坟“——埋了人却没有词条产出，但那种情况通常只发生在死者修为极低或者尸体严重残缺的时候。

这具尸体的骨骼透着玉质光泽，丹田里还有血色符文，修为绝对不低。不应该开空啊。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坟头上突然冒出了一抹光。

但不是幽蓝色。

那是一团极其浓郁的绿色荧光！

荧光从坟头的泥土中缓缓渗出，像是一株发光的植物在黑暗中破土而出。绿色的光芒浓郁到了近乎凝实的程度，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照亮了顾长生半边脸庞。

顾长生的眉头微微一挑。

绿色词条他见过不少，从最早的【匠人手艺】到后来的【敛息术】【坚韧体魄】【妖兽蛮力】，他手里攒了几十枚绿色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