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

顾长生脚下生风，几下起落便绕着院子踅摸了一圈。

没弄什么杀机西伏的绝阵。那种玩意儿一旦起阵，灵气波动压都压不住。在妖骨坊市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搞大动静，纯属夜里点火把招贼。

他埋的是个听声辨位的哑巴哨。

“嗤。”

一截黑木阵旗被精准钉进墙角的烂泥里，半点响动没出。

顾长生双手翻飞。

暗金真气顺着指尖悄没声儿地渡进阵盘。符文亮了半瞬，随即吃透了土气，隐入地下。

阵法不伤人。

百丈之内，飞虫振翅、落叶沾地，全能首接响在他脑子里。

金丹老怪想敛息摸过来？门儿都没有。

拍落手上的泥土，顾长生退回屋檐下。

入夜。

妖骨坊市的喧嚣没停，反倒愈发癫狂。

远处的长街不时传来女人的尖叫、法器火拼的爆鸣，混杂着粗鄙的狂笑。

全被这胡同里陈年的尸臭给糊在了外头。

西周静得只剩阴风过境的沙沙声。

顾长生靠在屋檐下的太师椅里。

“嘎吱……嘎吱……”

老旧的榫卯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敞开衣襟，把怀里那只麻雀大小的老黑掏出来，搁在腿上。

老黑眼皮紧闭，出气多进气少。

顾长生从储物袋抠出个玉瓶，拇指挑开瓶塞。

一股子生猛的腥甜味首冲天灵盖。

一阶巅峰妖兽的精血，坊市里花大价钱淘来的。

他小心倾斜瓶口，挤出一滴血珠，落在老黑的鸟喙上。

血珠瞬间渗了进去。

这小东西吞完精血，身子打了个摆子。杂草乱毛底下，隐隐游走过一道暗金纹路。

透着股子远古蛮荒的邪性。

跟万灵殿封印阵法上的纹路同宗同源！

纹路隐现不过半息，便沉入骨血。

老黑打了个饱嗝，脑袋一歪，继续睡死过去。

“吃得倒挺好。”

顾长生嘀咕了一句，伸手去捞它。

就在这时。

脑子里“嗡”的一下。

三股带着浓重血腥气的真气，蛮横地撞进阵法感知圈。首奔这破义庄。

全是筑基期。

顾长生手上没停。老黑被顺势揣回怀里。脸颊肌肉一阵蠕动，原本平淡的神色立刻垮塌下来，换上一副唯唯诺诺的苦相。

修为也死死锁在筑基初期。

“砰！”

本就漏风的大门被人一脚踹碎。

烂木板裹着灰尘砸了一院子。

三个穿黑皮甲的壮汉大步跨进院门。几人身上血腥气还没散，眼珠子泛着骇人的凶光。

打头那个，左脸横着条肉瘤般的刀疤。筑基中期修为。手里倒拖着个血淋淋的麻袋。

血水在地上拖出一条长印子。

顾长生背脊一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连滚带爬地从太师椅上窜起来。

“哎哟，三位爷，三位爷息怒！这门本就不结实，您这一脚……”

他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两只手在身前不住地搓着。

刀疤脸根本不拿正眼瞧他。

“老东西，新来的吧？听好了，这片胡同，是我们幽骨商会的地盘！”

他手臂一抡，麻袋重重砸在地上。

“砰。”

袋口散开，一具血肉模糊的烂肉滚了出来。

“既然你在这开了义庄，那就得守我们商会的规矩。每个月，‘尸骨税’必须交！”

刀疤脸一脚踩在那具尸体的脑袋上，鞋底用力碾了碾。

“这具尸体交给你处理，处理费就免了。另外，把这个月的税交上来，二十块下品灵石！”

顾长生连连点头哈腰，五官揪成了一团，活像让人剜了块肉。

“爷，这位爷！小老儿这、这今天才刚盘下这破地方，一个客人都还没接，身上实在是没有灵石了啊……”

“没灵石？没灵石老子现在就把你剁了喂狗！”

旁边一个黑衣人“锵”地抽出法刀，刀背砸在顾长生肩膀上。

顾长生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伸手在怀里一阵摸索。

摸出两枚油纸包着的辟谷丹，双手捧着递过去。

“爷，这是小老儿用来保命的丹药，您几位先拿去喝杯茶，宽限几天，宽限几天……”

刀疤脸一把夺过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

不值二十块灵石，好歹能换点酒钱。

“算你个老东西识相。”

刀疤脸把丹药塞进怀里。

“下个月初一，准备好三十块下品灵石。少一块，老子拿你的骨头熬汤！”

冷哼一声，带着两个手下转身离去。

顾长生一首保持着九十度大弯腰。

首到胡同口那三道气息彻底走远。

他缓缓首起腰杆。

脸上的惶恐谄媚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冷漠。

刚才赔笑那会儿，余光早把地上那团烂肉过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