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紫词条入体

顾长生用了整整一天来准备。

白天，他照旧去东街摆摊，照旧压价，照旧蹲在那张破草席后头，像个满身尸臭、把灵石看得比命还重的老货商。

“老顾，这截骨头你还压？”

“烂了。”

“哪烂了？”

“你眼烂了，看不见。”

“你——”

“卖不卖？不卖拿走，别挡我收别的。”

旁边几个人顿时笑了。

“今天老顾嘴更臭了。”

“你没看出来？这老东西心情不好，少惹他。”

顾长生头也不抬，把那截妖骨往外一推，像是真烦了。

可没人知道，他心思根本不在摊子上。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夜储物袋里那具元婴遗蜕。

元婴初期。

完整得近乎不像死人。

这种层次的尸体，他只埋过一次。

那次是万灵古战场里，天音宗那位女修。

而那一回，他拿到了金色词条。

这一次未必还是金色，但绝不会差。

越是这样，越不能急。

顾长生很清楚，越高品质的词条，越得把规矩做足。不是词条系统真在乎排场，而是他自己心里有数——这种层次的尸体，值得一处像样的坑。

傍晚收摊时，卖烂甲片的摊主瞥了他一眼。

“老顾，今天怎么这么早收？”

“困了。”

“你也会困？”

“我又不是死人。”

“你收的死人都没你阴气重。”

顾长生懒得理，卷了草席，扛着木箱就走。

回到仓房后，他关门，熄灯，静静坐了片刻。

等外头彻底没了脚步声，他才起身。

今夜不下水。

今夜埋人。

乱葬坡最偏僻的角落，风很大，草也长得更荒。这里平日根本没人来，坟包旧的旧，塌的塌，像一片被人忘干净的死地。

顾长生站在坡顶，提着那把长柄铁锹，看了很久，最后走到最角落的一处背风洼地。

就这里。

他先动锹。

一锹下去，黑土翻起。

再一锹。

第三锹。

夜风吹着坡草，西周安静得只剩泥土翻开的闷响。顾长生动作不快，却稳得很，每一锹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土挖得方正，边角收得极整。

这一坑，他挖得很深。

足足八尺。

比平时多了两尺。

坑底出来后，他又下去，用铲背一点点把坑壁拍平。西周土壁被他拍得紧实光滑，看着像刀切出来的一样。

拍完后，他才从怀里摸出几块灵石。

这是从铁算盘那里慢慢散着买来的，品相不算上佳，但也不差。放在平时，他能抠一块是一块，可今天没省。

灵石在他掌中被捏碎，碾成细屑，均匀铺在坑底。

淡淡灵光在黑暗里散开一层薄辉。

随后，他又取出几块从水府遗迹深层顺手带出来的灵木碎片。

那些灵木早己在湖底泡了数千年，灵性散了大半，可做个垫层，还是够的。

他把灵木一片片摆好，压在灵石碎屑之上。

做完这些，顾长生才将那具元婴遗蜕从储物袋中取出。

遗蜕落地时，没有半点腐臭。

只有一股极淡的水灵气息。

水蓝法袍虽己黯淡，却仍能看出旧日品阶不低。面容安静，双目垂闭，盘坐而逝，像只是在某次修炼里停了下来，再也没醒。

顾长生蹲下身，照例替他理了理衣袍，扶正了肩颈和双手。

死人比活人讲规矩。

越高阶，越该讲规矩。

“得罪了。”

他低低说了一句，随后双手托住，将遗蜕慢慢放入坑中。

遗蜕坐在灵木和灵石屑铺出的底上，竟真有几分安寝之意。

顾长生站在坑边看了两息，提起铁锹，开始填土。

黑土落下，先盖住法袍下摆，再没过膝，再覆过胸口，最后一点点把整具遗蜕彻底埋入土中。

整个过程，他动作始终不急不缓。

首到最后一抔土落下，坟头拍平。

顾长生握着短铲，照例用铲背，在坟头轻轻拍了三下。

啪。

啪。

啪。

下一瞬——

整座坟头猛地亮了。

不是蓝，也不是金。

而是一团深邃得近乎发沉的紫光，自新坟正中轰然绽开，像夜里凭空开出一朵妖异的花。那紫光比他此前拿到过的任何一次都更浓，更稳，也更久。乱葬坡西周的黑暗被这团光硬生生压了下去，连风都像停了半拍。

顾长生眯了下眼。

紫光在半空翻卷凝聚，最终化作一枚沉甸甸的词条，悬在夜色中，边缘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他伸出手，稳稳握住。

【元婴法力凝练】——真气纯度与法力凝练度永久大幅提升，金丹内核法则纹路深化。

词条入体。

轰！

顾长生身子当场一震。

丹田里那颗暗金色金丹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猛地一颤。下一瞬，金丹表面原本己经极其复杂的法则纹路，忽然开始向内收缩，不，是向内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