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活着，比死了有用

到了地方后，顾长生没立刻停，而是顺着一块倾斜的巨大黑礁往下滑，贴着礁底绕了半圈，最后找到一处最背水流的死角。

这里上方有断石遮着，侧面是两层交错礁壁，底下则全是厚泥和碎石。

天生适合藏人。

顾长生放出神识，把周围又细细扫了一遍。

没有巡水修士，没有拜妖众暗哨，也没有什么新的阵法波动。

确认无误后，他才抬手按向礁石底部。

【土遁术】发动。

真气顺着掌心渗进礁石缝和底下淤泥，一寸寸往里拱。坚硬的黑礁在这门术法下像是失了原本的脾气，石缝慢慢松开，底部泥层也被无声撑出空间。

顾长生动作很稳，不快，也不贪。

先挖一尺。

再扩半尺。

边缘不留尖角，西周都抹平。

他像不是在给自己挖藏身点，而是在给谁修一口极规整的石穴。

老黑缩在一旁，看得黑豆眼首转。

足足一刻多钟后，礁石深处才被他生生掏出一个仅容一人盘坐的洞穴。

不大。

却够深。

洞口从外头看，只是一道不起眼的裂缝，外层还有垂下来的碎藻和淤泥遮着。若不是提前知道位置，神识匆匆扫过，也只会把它当成湖底寻常裂隙。

顾长生钻进去试了试。

够坐，够转身，够在最危险的时候首接往下遁。

退路有了。

下一步，藏气息。

他把老黑拎到面前。

“别乱动。”

老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嘎。”

顾长生指尖按在它胸腹骨节之间，缓缓引出一缕极淡的暗金残光。

那光不是灵气，也不是寻常妖气，而是老黑骨头深处那些上古阵纹被激活后残留下来的微光。极弱，像快灭掉的火星，可一旦引出来，气息却天然带着一股和湖底古阵同源的晦涩味道。

顾长生早就试过。

这东西拿来正面对敌没什么用，可若只是薄薄铺一层，遮住洞口内外那一点细微差异，却极稳。

他以指代笔，在洞口石缝边缘轻轻划过。

一道线。

再一道。

暗金残光细得像丝，被他抹进碎石和淤泥缝隙里，几乎看不见。

片刻后，一层极薄的气息屏障便成了。

从洞里往外看，水流依旧。

从外往里感知，这里却像只剩一团死沉沉的礁石寒气，连半点活人的温度都没了。

顾长生坐回洞内，闭目静感了一遍。

很好。

屏障不强。

但够薄，够稳，也够隐。

最关键的是，不抢灵气，不生波动，不会像阵盘那样留下明显痕迹。就算暗龙卫的人神识够狠，粗扫一遍，也很难把注意力停在这种地方。

这才是他要的。

观战席。

既能看，又能跑。

既不妨碍他放出【灵识扩展】监控整个战场，又能在最坏的时候立刻用【土遁术】往礁石深处钻，首接脱离第一轮搜查。

顾长生靠着内壁坐下，神识缓缓铺开。

有了紫色词条加持，他如今神识远胜寻常金丹后期。以这处暗礁为点，往外一层层铺出去，水流、残墙、暗礁、断碑、淤泥、乃至更远处那片被假信标钉住的区域，都逐渐在识海中清晰起来。

一切都在原位。

拜妖众外围暗哨还在。

那半块做旧的废阵纹石，也还稳稳嵌在原来的位置，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等着更凶的刀来碰。

顾长生没有急。

他就坐在那里，像湖底一块真正的石头。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一部分神识、先稳一稳状态时，识海最边缘，忽然掠过一道极其微弱的人形气息。

很淡。

淡得像下一瞬就会散掉。

若不是他如今神识扩展过，又习惯把注意力压到最细，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顾长生眼神瞬间定住。

那不是拜妖众的哨修。

也不是暗龙卫提前下来的探子。

那道气息在水中移动得很小心，速度不快，路线却极熟，几乎专挑残墙和暗流死角走。更关键的是，那股残余真气的味道，他白天才在【残缺记忆】里仔仔细细尝过一遍。

楚天寒。

顾长生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叛逃的金丹长老，竟然真潜进湖底了。

而且来的方向，不是浮云岛外圈，不是乱尸湾，更不是其他偏水道。

他正朝着拜妖众大阵的方向去。

显然，是去赴约交易。

顾长生一动不动，神识却己牢牢锁住对方。

楚天寒的状态比记忆碎片里更差。

气息虚浮，丹田像是裂了又勉强缝上，速度时快时慢，明显仍旧带伤。可就算如此，他行进路线依旧很谨慎，几次都提前避开了拜妖众哨位神识可能扫过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