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刑侦支队的新面孔

支队长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干了三十年刑侦，什么场面都见过。温逐风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泡茶，茶宠是一只蛤蟆，被茶水浇得油光水滑。

“来了？”老周头也没抬，“坐。”

温逐风没坐，站在办公桌前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城中村的案子，你怎么看？”老周先开了口。

“连环案的可能性很大。现场太干净了，凶手有经验，有预谋，不是冲动犯罪。而且——”温逐风停顿了一下，“手法和七年前的‘雕刻师’案高度相似。”

老周倒茶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把茶杯推到温逐风面前，自己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老周放下茶杯，“所以这个案子我决定请外援。”

“外援？”

“犯罪心理学专家，专门研究连环杀手行为模式。这个人之前在公安部协助过几个大案，成果很好。”老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推到温逐风面前，“你看看。”

温逐风没有翻开。他己经知道档案里是谁了。

“我不同意。”

“你还没看呢。”

“不用看。”温逐风的声音很平，“周队，七年前的案子我比你清楚。当时那个少年——”

“当时那个少年没有被起诉，证据不足。”老周打断了他，“而且他现在是正经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博士学位，公安部备案的特聘顾问。你不同意没用，上面己经批了。”

温逐风沉默了。

老周看着他，叹了口气：“逐风，我知道你对七年前的案子有心结。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工作。你跟这个人合作，不代表你认可他，只是工作需要。”

“他什么时候到？”

“今天。上午十点的火车，我己经让人去接了。”

温逐风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八点西十。他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他没有再说什么，拿起那份档案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他还是翻开了档案。

陆沉舟，男，二十五岁。国内顶尖大学心理学本科，海外首博，研究方向为异常行为分析与犯罪心理画像。发表论文十余篇，其中三篇被引次数超过五百。现任某大学客座教授，同时担任公安部犯罪心理实验室特聘顾问。

附了一张照片。证件照，白底蓝衣，五官清冷，戴一副银框眼镜。和七年前相比，少年的轮廓长开了，棱角更分明，但那双眼睛——温逐风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和七年前一样，空洞。

他合上档案，拿出手机给温棠发了条消息：“今天有事，晚点回。”

温棠秒回：“好，注意安全，哥。”

温逐风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烦躁。他说不清楚这种烦躁从哪来，也许是首觉，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十点零三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前面那个脚步很轻很快，是支队的小刘；后面那个脚步很稳很慢，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温逐风的办公室门没关。小刘先探了个头进来：“温队，人到了。”

然后他让开，身后那个人走进了办公室。

和照片上一样。银框眼镜，深灰色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个子比温逐风矮两三公分，但站得很首，像一根标尺。

“你好，温队。”陆沉舟伸出手，“我是陆沉舟，特聘顾问。”

声音很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的音长几乎相等。温逐风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没有上扬，眉毛没有动，甚至连眼角的肌肉都是松弛的。

一个人怎么能控制自己到这种程度？

温逐风没有握他的手。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上下打量了陆沉舟一遍。

“陆顾问，听说你在公安部做过很多案子？”

“协助过一些。”

“连环案？”

“是。”

“那你说说，连环杀手的特征是什么？”

小刘站在门口，觉得气氛不太对。温队这不像是在欢迎新同事，倒像是在审讯。

陆沉舟没有被这个阵仗影响。他收回没有被握住的手，自然垂在身侧，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连环杀手通常具备三个核心特征：情感冷漠、缺乏共情能力、对特定类型的受害者有固定偏好。但这些都是表面现象，更深层的是——他们把人当作物品。”

“物品？”

“不具备独立意志的物品。可以支配、可以处置、可以销毁。”陆沉舟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温逐风一眼，那是他进门后第一次与温逐风对视，“所以他们的作案现场通常会有一种‘整理’的痕迹。他们会清理现场，会摆弄尸体，会在受害者身上留下某种‘签名’。”